文 丨 游戏那点事 丨 willow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FPS一直是国内最不缺爆款的游戏品类。
从战术竞技、搜打撤，再到多人PVE，一批又一批的新品如雨后春笋般涌出，期间很多产品也都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
但奇怪的是，如果聚焦到曾经非常火爆的英雄射击赛道，你会发现近几年冒头的FPS手游爆款竟出乎预料的少。尤其是能够跻身头部的选手，过去这一年仅有《无畏契约：源能行动》（以下简称手瓦）这一款新游跑出。
而有意思的是，在FPS手游新品整体收缩的大环境下，很多朋友却又下意识认为手瓦的成功本就理所当然。毕竟按照行业以往的逻辑来看，《无畏契约》端游（以下简称瓦端）都这么成功了，手游也理应不差才对。
可实际上，在手瓦注册用户突破一亿的成绩背后，这款FPS手游的爆款之路其实颇为“坎坷”。
早在项目前期，当时团队为了尽快确立游戏的核心体验，就拿着一个只有基础对局，几乎没有外围系统的版本直接跑去测试，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用腾讯光子工作室群无畏契约手游制作人Rick自己的话说，“早期项目面临的压力确实比较大”。
而另一边，手瓦的发行团队也遇到过类似的问题。在手瓦上线前，腾讯互动娱乐 无畏契约系列产品发行制作人Bobby提到内部曾专门测试过端游玩家对于手瓦的接受程度——结果发现，端游用户在手瓦的留存率不及预期，这个结果让团队一度非常忐忑。
那这样一来，一款早期测试碰壁，甚至连团队自己都曾忐忑过的FPS手游，究竟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般高度的？
趁着手瓦一周年的节点，游戏那点事跟光子工作室群 无畏契约手游制作人Rick，以及腾讯互动娱乐 无畏契约系列产品发行制作人Bobby聊了聊。这一次，我们也得以从研发和发行这两个截然不同的视角，去进一步了解手瓦这一年的过去、现在，以及它的未来。
一、哪怕生不逢时，手瓦也还是成了爆款
在跟两位制作人聊过之后，我意识到眼下大火的手瓦，其实诞生在一个对移动端硬核FPS非常不友好的时代。
熟悉行业的朋友或许知道，这些年手游愈发强调更低的玩法门槛，以及更宽松的操作难度。背后的原因不难理解，手机屏幕小、操作受限，再加上手游玩家的使用场景本就碎片化，那厂商自然会想尽办法把游戏做再轻量一些。
然而，这些特性对一开始就是“为端游而生”的无畏契约并不算是一个好消息：短TTK、急停瞄准、复杂的技能博弈……这些构成瓦端核心竞争力的设计如果照搬到移动端，无疑意味着更高的操作和理解成本。
（早期，不少端游玩家对手瓦的看法的确相对保守）
为此，Rick也跟我坦白，当时团队内部其实也一直在思考：这么硬核的一款FPS游戏，到底如何才能在手机上成立？最后他们选择了一种略有些笨拙的方式去验证——不胡思乱想，先把核心的玩法做出来。
于是项目立项不久，团队就迅速搭出一个极简版本去观察用户反馈，但结果就是我们开头提到的“首测碰壁”。但有意思的是，这场怎么看都算不上成功的测试，反倒让团队第一次真正确定了手瓦接下来要走的路。
Rick将这条路概括成了三个问题：第一，怎么把“瓦”原汁原味地做出来？第二，怎么让玩家玩得懂？第三，怎么让他们一局接着一局，玩到停不下来？按照Rick的说法，这三个问题分别对应着手瓦必须保留的核心乐趣，但难搞的是，它们又恰恰是无畏契约最难被搬到手机上的那部分。
好在这些问题并非没有解法。就例如第一个难题，怎么把“瓦”原汁原味地做出来，这点就跟手瓦的射击体验强相关。
在端游上，鼠标可以快速完成爆头瞄准，键盘手指一按一松就能实现急停，但换成手机之后，玩家可能只有两三根手指操控摇杆实现复杂操作。
所以团队做的，并不是通过修改无畏契约的核心规则去迁就移动端，而是反过来重新设计一套手机上的操作，让玩家脑子里想做的事情，依然能以接近端游的速度在角色身上得到响应。
对此Rick也告诉我，所谓“还原”，并不是把端游缩小塞进手机里，而是为了还原同一种乐趣，允许通过调整底层去实现这一目标。为了做到这一点，游戏一直在对瞄准、移动、甚至是切刀手感进行专项优化，经过团队日复一日的调校，手瓦才终于在移动端上实现了手感还原。
而等这一玩法地基逐渐立稳之后，团队也开始着手处理第二个问题，如何让更多人玩得懂，并且愿意留下来。
首先，早期那次极简版本测试，其实本质上是为了寻找用户到底在哪里玩不懂的问题。对此Rick也提到，在测试期间，团队其实一直有收到类似“用户玩不懂”的反馈，这也意味着游戏在门槛和难度上出现了偏差。
而团队给出的解法，正是广受好评的勇士学院、训练场等新手向内容。在这一点上，Rick提出“以战代练”，让训练环境模拟真正对局里的情景，并通过动态关卡、敌人、掩体等变化，让玩家学习这个局面应该怎么处理。
这样做的好处是，玩家在练习期间学到的不只有游戏规则，还能培养在实战中“解题”的思维和逻辑，而之后人机对战、挑战名场面等内容，也是遵循以战代练的思路，用适合瓦的方式去帮助玩家上手。
至于最后的第三个问题，则是所有游戏都必须要面对的难题，如何让玩家一局一局开下去。在这点上，团队其实也酝酿了很久。
比如针对爆破模式，团队通过拆解时长、经济系统、反馈、操控等一系列痛点，发现纯爆破仍然太硬核，于是团队就补充娱乐玩法；而当娱乐玩法的轮换和产能又出现新问题时，他们又把过去研发过程中积累下来的规则、技能、经济、地图区域等内容开放出来，最终做成了好评如潮的自定义玩法“万象地带”。
再往后，连传统FPS很少涉足的局外社交玩法，也开始被他们纳入“长线体验”的考虑范畴。
别看局外社交玩法似乎离“射击”这件事很远，但团队发现许多年轻玩家会跑到小红书、抖音寻找游戏搭子。既然五人合作本来就是手瓦体验的一部分，那能不能在游戏里打造一个更容易破冰的场景，让玩家找到合适的开黑对象？于是今年引爆春节档的“瓦秀大厅”、“瓦谷”等社交玩法随即应运而生。
而到了这次周年庆版本，团队又沿着上述思路再往前走了一步。手瓦限时推出的「瓦秀乐园」已经跳脱出“找搭子”这一基础的游戏社交方式，而是尝试从局外玩法和生态切入，给玩家提供一个真正能待下来的社交场景。
这样看来，你会发现手瓦团队不是看到手游流行什么，就一股脑往手瓦里塞，他们反倒是先找准玩家的真实痛点，再用一个像“瓦”的办法去解决它。
这其实也变相解释了，为什么手瓦可以通过持之以恒的努力，一步步成为FPS手游赛道的新一代爆款。
二、做大IP游戏，从来都不存在“躺赢”
其实不光是手瓦的研发团队在失利后迎来了蜕变，游戏的发行团队也在一个个难题中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早在手瓦上线之初，游戏的发行团队就在一个问题上纠结了很久——这么硬核的一款射击手游，上线后最应该面向哪些用户？
今天我们再回过头来看，这个问题似乎并不难回答，年轻人、FPS玩家、“无畏契约”IP用户……随便列几个标签，最后都能勾勒出一个大概的用户轮廓。但无畏契约IP发行制作人Bobby确告诉我，游戏上线之前，团队其实也没有大家预想中那么笃定。
他们当然知道要寻找有射击手游经验，又对无畏契约IP感兴趣的玩家，也知道端游积累的电竞、主播、内容社区都可以成为手游发行的助力。但除此之外，这群人究竟有多大？他们的内容消费习惯是什么？喜欢怎样社交？受限于当时手游FPS爆款多年未出的困境，没人真正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所以手瓦最初的发行策略其实相当克制。团队没有一上来就依靠大规模买量迅速做大一个巨型的用户盘，而是先从那批有射击手游经验，又对无畏契约IP感兴趣的核心用户开始，把留存和体验做好，然后再往外围一点点扩张。
发行制作人把手瓦早期的增长形容为一种“自然生长”的状态——先做核心，再通过生态和IP的力量慢慢扩圈。
但这时候可能有的朋友会对此感到疑惑，不是说瓦端玩家玩不来手游这一套吗，那手游增长的第一步岂不是已经卡住了？这里其实存在一个误区，前面我们虽然提到端游并没有直接给手游送来一批现成用户，但这并不意味着端游对手游没有帮助。
恰恰相反，它留下了一些可能比现成用户更加珍贵的东西，也就是“无畏契约”这个IP本身的内容资产。
（无畏契约全网话题播放已超千亿）
Bobby告诉我，脱胎于“无畏契约”IP的特工、人设、世界观、审美、电竞、选手、主播，以及几年时间积累下来的二创文化，都让无畏契约天然适合在社交媒体上传播。而手瓦上线的时间点，又恰好撞上了这种优势被不断放大的阶段。
对此手瓦的发行团队也观察到一个现象。如今的抖音、小红书、B站等平台让游戏内容的传播要比过去简单得多：一个玩家未必需要先玩游戏，才会喜欢某个特工，他完全可能先刷到一条二创，或者喜欢上一名选手，亦或是看了一场比赛，甚至只是觉得某个角色“很对胃口”，最后才走到下载游戏这一步。
Bobby告诉我，团队确实发现了不少这样的用户，尤其是过去并不属于传统FPS圈层的一些年轻玩家和女性玩家们，也在这个时期加入进来。他们最开始可能是先被角色、审美和内容吸引进来，但真正把他们留下来的，最终还是射击、竞技、团队协作本身的乐趣。
但随着手瓦的用户盘逐渐做起来之后，发行团队随即又遇到了第二个难题，怎么持续“懂”这群年轻人？
你会发现，如今游戏行业特别喜欢讲年轻化，找年轻明星、追最新热梗……久而久之，“年轻化”甚至快演变成一套泛用的万能公式了。
但手瓦团队的理解反而没那么复杂。Bobby认为，年轻用户并不意味着喜欢“低龄”的东西。好的审美、竞技带来的胜负欲、挑战自我的成就感，这些需求其实不会随着代际变化消失。所以他们更愿意先守住那些不变的乐趣和本质，然后把“懂年轻人”这件事，交给年轻人自己。
而在无畏契约的大生态中，选手是年轻人，主播是年轻人，内容作者也是年轻人，甚至大量普通玩家本身就是年轻创作者。而官方要做的，并不是替他们设计所有梗，而是提供一个让这些内容长出来的环境。
就好比如像迷核手势舞这样的破圈内容，本身就来自生态作者的改编。在此期间发行团队则主要负责挖掘创作者，提供激励和保障，定期沟通反馈等措施，进而把更多有潜力的人纳入整个内容生态。
随着这样持之以恒的投入不断积累，整个内容生态就自然会延伸出赛事、主播、UGC、线下活动、跨界合作、周边等分支板块。这些东西未必能立刻转化成游戏某个月的DAU或者流水，却能源源不断地加强玩家与IP之间的连接。
最近手瓦的线下活动其实就是一个很直观的例子。从位于成都的一周年玩家派对我们不难发现，如果一群年轻人愿意为了同一款游戏相聚线下，和朋友一起看比赛逛乐园，再把现场的照片和梗分享到各大平台，那这个IP对于玩家而言其实已经不只是一款游戏，而是成为了某种习惯和日常——这或许也是“生态”最具体的摸样。
为此Bobby甚至提到，他们评估产品成功与否时，除了游戏数据，社区的互动增长、赛事观赛指标等纬度也非常关键，它们同样意味着这个IP仍然健康。
当一款游戏的团队逐渐具备这样的“大局观”时，这其实也说明了他们所经营的已经远不止一款游戏，而是一个生态，甚至是属于一代FPS玩家的时代烙印。
三、探寻行业的可能性
聊到这里，我突然觉得手瓦一亿注册背后，真正难能可贵的不是上述这些爆款方法论，而是团队能够在已经有一款成功的产品作保时，不去选择复刻已有的路径，而是主动去探求更多新的可能。
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
毕竟游戏行业是一个非常讲究确定性的行业，从项目最初的测试碰壁，一路做到一周年注册用户破亿，期间摆在团队面前最大的诱惑，可能恰恰是去相信过去已经被验证过的东西，然后沿着这条确定的路径一直走到黑。但手瓦却偏偏没有盲从过去的经验。
在采访中，Rick跟我提到了一个他很警惕的问题：当一款产品越做越顺，团队的规划也许会更加依赖内部的判断，而不是去倾听来自玩家的声音。久而久之，有些时候团队以为自己越来越专业，但实际上却离玩家越来越远。
所以直到今天，手瓦团队依旧要求成员主动走出去接触玩家，通过深度用研、田野调查，甚至小红书上的一条吐槽去寻找真实问题。Rick认为，一款长线产品真正关键的，并不是能够实时预测市场未来的变化，而是团队能否跟着时代和玩家一起进化。
这个答案其实与Bobby对“长青”的理解不谋而合。
在他看来，一款游戏做一年、三年都谈不上真正长青。如果要看五年、十年，那么资源投入的逻辑本身就必须改变。在这样的逻辑下，很多社区、赛事、主播、UGC上的投入，短时间内虽然不会立刻兑换成DAU和流水，却可能决定几年后这个IP还有没有生命力。
也因此，未来手瓦仍然有很多事情要做。
一方面，它还需要逐渐长出真正属于手游自己的生态。Bobby坦言，目前手瓦的生态跟已经沉淀数年的端瓦相比仍有差距，接下来团队也希望培养手游自己的主播、作者、赛事和社区文化，让端游和手游成为同一IP下服务不同用户的两个入口，而不是让手游永远生活在端游的影子里。
另一方面，手瓦的野心显然也不只是成为一款“成功的FPS手游”。
Rick希望有一天，它能够成为一种潮流文化的符号；而Bobby则希望手瓦能成为这一代年轻玩家一段时间里的“lifestyle”——哪怕多年以后一些玩家可能不再登录游戏了，但只要回忆那段青春，大家仍然会想起自己曾经和“无畏契约”一起度过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