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游戏那点事 | 雀雀子
一直以来，游戏行业总被贴上喧闹、竞技、功利的标签，多数产品追逐着爽快的操作、数值堆叠与流量至上。但陈星汉和他的《光·遇》，永远是这片喧嚣里最特别的存在。
过去几年里，游戏那点事曾多次报道过《光·遇》，并把它称作一款“不太像游戏的游戏”。在这里，玩家没有被用来制造对抗和排名，而是共同托住了“相遇”这件事——越来越多的人在游戏中找到“相遇”的意义，感受到“相遇”的温柔。
七周年之际，《光·遇》把这种温柔具象成了一句话：“每颗星都值得被看见。”
就在最近（7月11日），游戏刚刚为玩家举办了一场“群星盛典”：星光奖颁奖典礼。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官方为数十余名玩家创作者颁发奖项，涵盖了音乐演绎、短片创作、真人演绎、故事讲述、攻略分享、游戏内建筑创作、同人绘画……几乎每一种在《光·遇》里发光的方式都被看见了。
即便去不到现场，玩家也可以在游戏内的直播相见。在这里，“被看见”的尺度被拉得更大，千万玩家从各自的手机屏幕前进入同一片星空，彼此可见，彼此在场，无形中也成为群星盛典在虚拟世界中的另一道风景线。
最终，这场典礼引得玩家纷纷感动，全程都有很多弹幕一边刷着“光是遇见，就很美好”、“光遇七周年快乐”，一边约定明年再见。
热闹的光景还发生在武汉线下嘉年华现场。在7月初，即使是顶着酷热的天气，武汉·武商梦时代还是吸引到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光遇玩家。游园集章、Cos巡游、官方快闪、共绘墙……游戏主题活动从室外广场一路铺到室内1-9楼。
不管走到哪里，总能迎面撞见几个用心打扮成光之子的玩家，看上去又认真又快乐。官方布置的布景和装置也散落在各个角落，像是游戏里的世界悄悄渗进了现实。
回过头来看，《光·遇》在做的事情其实一直都很明确，它构筑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互动空间，当技术足够强大，氛围足够沉浸，人和人之间的连接就会变成一种宏大的、触动人心的体验，而不是冷冰冰的数据交换。
游戏制作人陈星汉说过一句话，大概意思是：娱乐就像魔术，重复太多大家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所以每年都要打动玩家一次，去做一些从未有人做过的事。七周年的群星盛典，大概就是这样一次全新的魔术。
这次群星盛典，陈星汉也出现在现场，用演讲的方式跟玩家同步交流，不仅公布了未来更有趣的游戏联动，还承诺深度优化体验，比如染色更新、留影接力等等，诸多有趣的互动，把现场和游戏里活跃的氛围带向一个个小高峰。
用光影治愈孤独，用温柔连接每一个陌生的灵魂。从很早的《云》《Flow》，到后来的《花》《风之旅人》，再到如今的《光·遇》，陈星汉的作品都像一股清流，把游戏变成治愈人心、承载温柔与善意的艺术载体。
这也是为什么，当很多人得知《光·遇》还在周年庆期间，为世界级艺术家文森特·梵高创作了一个专属赛季时不会觉得突兀，反而由衷觉得适配。梵高笔下热烈又浪漫的星空、旷野、光影，那些跨越百年的艺术浪漫，和《光·遇》一直以来的温柔内核不谋而合。
时隔一年，游戏那点事再次坐到了陈星汉的对面，谈到他对梵高的理解和做游戏的心路历程。他提到，希望自己的作品能成为一簇篝火，去温暖其他在黑暗中摸索的灵魂。“每当收到玩家来信，说《光·遇》陪他们度过了人生低谷，我都会觉得那些差点让我们破产的艰难岁月，都是值得的。”
很多人好奇，运营多年、早已成为无数玩家心灵栖息地的《光·遇》，为什么会在七周年之际选择梵高作为新的灵感来源？一场百年经典艺术与治愈系游戏的碰撞，到底能擦出怎样全新的火花？在陈星汉的眼中，光影游戏与传世艺术，又有着怎样共通的治愈力量？
带着这些好奇与疑问，我们聊起了这场特别的艺术赛季，也聊起了他始终坚守的创作初心。
一、为什么是梵高？
游戏那点事：《光·遇》此前已经尝试过音乐、自然、环保等主题内容，为什么这次最终选择了梵高？
陈星汉：我们做《光·遇》至今所有的季节与内容，核心都是希望通过故事打动玩家。在选择每一个内容的方向时，我们思考的是，什么样的人物、历史或IP，既能在价值观上与《光·遇》契合，又能在故事层面真正打动玩家？这是我们一直追求的最佳结合点。
文森特·梵高作为历史上最伟大的画家之一，他的故事并不陌生，也足够动人。但我们大多数人对他的了解都还停留在中学美术课本上，课本会讲他一生的痛苦与画作，却很少解释痛苦背后的原因，更鲜少提到，梵高的画作成名背后，和他的弟弟提奥以及弟媳乔安娜之间有着深厚的关系。
所以我认为，他恰恰是一位「最被人熟知、却最不被真正了解」的艺术家。
深入了解这段历史，我们希望能从一个全新的角度，讲述一个此前从未有人讲过的梵高故事。据了解，此前应该没有任何一部作品尝试过这样的题材，我们希望通过游戏互动的方式，把这个动人的故事分享给全世界的玩家。
游戏那点事：你们想讲的是一个怎样的梵高故事？
陈星汉：就像我前面说，梵高并不是孤一个人名。
在我们实地探访的时候，看到一张照片展示了文森特·梵高和弟弟提奥之间成百上千的书信，让我非常震惊。乔安娜跟提奥只结婚了两年，文森特和提奥就双双辞世了，留下这千余封信，可以想象，一开始乔安娜是不愿意读这些信的，因为它们带来了太多痛苦。
（《光·遇》游戏画面）
然而，为了向大家证明梵高是一个非常热爱生命、有哲理的人，乔安娜把上千封信重新整理出来，联合出版社翻译成了法文、英文、德文。在接下来的20多年里，她以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身份，不断地翻译这些作品，让世人了解真正的文森特·梵高。
所以，《光·遇》致梵高这一季讲述的其实是历史上“三位梵高”的故事：文森特·梵高本人，他的弟弟提奥·梵高，以及弟媳乔安娜·梵高。这也是这个赛季英文名叫“Dear Van Gogh”而不是“Dear Vincent”的原因，因为最终是这三个人的努力、牺牲和爱，才让今天的人们能够看到这些伟大的画作。
游戏那点事：是画作背后的东西打动了你们。
陈星汉：我希望通过梵高这个赛季，让玩家体会文森特、提奥和乔安娜这“三位梵高”各自的付出：
文森特在不停的精神挣扎中作画，哪怕没有一个人欣赏他的画；他的弟弟提奥一生大部分的收入都用来支持哥哥的生活和绘画，以至于去世时几乎没有存款；乔安娜为了让丈夫和丈夫哥哥一生的事业能被世界看见，奔走了20多年，才让这位挣扎中的艺术家被关注到。他们每个人为自己所爱的人和事所做的付出，是真正打动我的地方。
所以我们希望通过互动的方式，让玩家体会到这三个人之间的羁绊，成为那种爱和付出。玩家可以身体力行，亲自去改变这个绘画的轨迹。
游戏那点事：实地取材的过程中，还有什么特别的收获可以分享一下吗？
陈星汉：我们去了梵高出生的荷兰小镇纽南，也去了阿尔勒小镇（梵高在此地创作出了《向日葵》《黄房子》《卧室》《夜晚露天咖啡馆》等诸多名作）实地查看“黄房子”周边环境，感受梵高笔下场景的真实氛围，发现在网上流传的同一幅画会有十几种不同的色彩版本。
（梵高《夜晚露天咖啡馆》，1888）
美术团队表示，既然是为文森特·梵高做赛季，就一定要跟真正的画尽可能接近。所以我们专门为每一幅画用不同的相机进行拍摄和调色，还购买了高清扫描版，确保带给大家的颜色最接近原作。
这些实地考察让团队更真实地理解了文森特·梵高的生活环境与家庭背景，并直接体现在游戏对叙事选择、交互设计、光影笔触和色彩准确度等方方面面的追求上。
二、如何让玩家走进梵高？
游戏那点事：梵高有很多知名的画作，要从中选出最具代表性的几幅，这背后有哪些思考？
陈星汉：我们希望玩家能真正“走进”这些画作里，所以优先选择有场景感、能让玩家探索的画面。
第一幅是荷兰时期的《郁金香田》，是梵高刚学画、画风阴郁写实的阶段。第二幅是巴黎时期的《加莱特磨坊》，这时他接触了印象派，开始用堆砌笔触作画，但还没找到属于他那种特殊的黄色调。
到了1888年。梵高在阿尔勒才真正找到自己的风格。我们选了《黄房子》《卧室》《夜间的露天咖啡馆》《罗纳河上的星夜》四幅画，让玩家一次探索完这个小镇。在这个阶段，你可以看到梵高不断地进步，最后获得属于他自己的绘画风格。
（梵高《卧室》与《光遇》游戏画面）
接着是1889年在圣雷米的圣保罗疗养院时期。这个时期的梵高通过每天绘画抑制精神上的不安，就在他非常绝望的时候，他收到了来自提奥的信。信中说他们夫妇二人决定摈弃以往隔代命名的习惯，用他的名字——文森特，来命名他们刚出生的儿子。
文森特·梵高因此看到了希望，所以我们选择了《杏花》来代表这个阶段。画这幅画的时候是他人生里少有的快乐时刻，只用一天半就画出了这幅整个赛季里最“充满光”的作品。然后是《麦田群鸦》，这幅画代表内心最黑暗的时刻。
《星月夜》在游戏中是最后一个任务的画作。我们想用它代表梵高去世15年后、第一次大型个展让他被世人看见的高光时刻——满天繁星。当时是乔安娜一手操办了这场展览，带了将近500幅他的画进行展出，这也是历史上文森特·梵高参展作品最多的一次。
（梵高《星月夜》，1889）
游戏那点事：我很好奇，这里面有没有你觉得最重要、最具代表性的一幅？
陈星汉：我会选《杏花》，因为它串起了三位梵高。
文森特在最绝望的时候收到弟弟提奥的信，说刚出生的孩子决定用他的名字命名，这让他重新看到希望并画下了这幅画，而这个侄子长大后，正是在乔安娜的抚养下，最终建立了梵高博物馆。
所以《杏花》不只是文森特一个人的画，它是三位梵高之间爱与希望的结晶。在文森特所有的画作里，《杏花》也最能代表生机和希望，我觉得它的价值是最大的，就像《光·遇》也是一个给大家带来希望的游戏。
（《光·遇》中的《杏花》）
游戏那点事：要让玩家有沉浸式的互动体验，那具体是怎么样的形式？
陈星汉：我们没有让玩家像看电影一样被动地听角色念台词，而是设计了三种不同的互动身份，让玩家通过“扮演”去理解梵高。
在文森特的故事线上，玩家扮演他的画笔；在提奥的故事线上，玩家扮演一名为他送信、并在财务和精神上支持他的邮递员；在乔安娜筹备画展的故事线上，玩家扮演的是把聚光灯照向每一幅画的助手。
因而，玩家是通过“帮助”这一举动，成为梵高们生命故事的见证者，这份感受比起观看更能留在心里。
游戏那点事：做这个版本内容过程中，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陈星汉：为了让玩家既能进入画作的三维场景，又不失去油画本身的厚重笔触，我们是先用3D场景打底，再用2D的方式一笔一笔把文森特·梵高的笔触画出来，希望能还原油画在博物馆灯光下的质感。
像是手机和平板的陀螺仪我们也有部分调用，玩家转动设备时，画面里的高光会像真正的油画一样随角度变化流动。
最大的创作挑战在于，要让每一层笔触叠加后产生足够真实的阴影和厚薄变化。文森特本人用色其实特别不省颜料，笔触有厚有薄，我们花了大量时间去揣摩每一处落笔是怎么叠加、走向是怎样的，要靠团队的美术师把每一块笔触都手动调出来。
三、七年《光·遇》，二十年“thatgamecompany”
游戏那点事：《光·遇》迈入第七年，你对此有什么感受与想法呢？
陈星汉：说实话，如果单从完美程度来说，我觉得《风之旅人》的完美程度肯定是要比《光·遇》高的。因为做《风之旅人》的时候团队只有9-12个人，每一场每一幕、每个镜头都是我亲手做的。但《光·遇》太大了，它是一个巨大的主题公园，是更多伙伴一起合作的结果。
但当我走到世界各地，不管是在中国、美国、欧洲、日本还是东南亚，我都会遇到玩家跟我说，非常感谢我们做了这个游戏，如果没有这个游戏，他们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这一点我当时觉得很诧异，因为做《风之旅人》的时候也收到过很多感谢信，说游戏帮他们走出了人生低谷，但我觉得那最多也就是治愈，我还没想到一款游戏能“救命”。
后来我慢慢明白，我们有一些玩家正处在生命里最艰难的时刻，甚至是重病、没办法下床、只能在虚拟世界里寻找最后一点慰藉。而当社区里那些愿意聆听、愿意守护他们的人出现时，很多人就被从最后那条线上拉了回来。
我们做这个游戏，是想给大家一个值得尊重、有爱的社交氛围，但很多人因为在这里认识了朋友，甚至重新找回生活的力量。这是我之前所有作品都没能做到的，也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对我来说，这就是最真实地感受到《光·遇》独特价值的时刻。
游戏那点事：回头看最初上线时的愿景，如今实现了多少？
陈星汉：20年前，我刚开始做游戏的时候，就想做能触动人心的作品，希望游戏不只是竞争至上，而是能像电影、文学、戏剧一样，成为一种真正能打动人心的艺术媒介。这个初衷从《云》《Flow》到《花》《风之旅人》，一路走到《光·遇》，其实没有变过。
做出全年龄层的人都喜欢的游戏，让游戏获得社会的尊重。到今天，我都觉得这个目标还很遥远，但我相信方向是对的。
现在的年轻一代，很多都是从小玩着游戏长大的，他们对游戏的理解和上一代人完全不一样。所以在我看来，这是一场不会输的游戏，就算某一步没做好，时间也在往我们希望的方向走。我现在想做的，是尽量去加速这个进程，而不是被动等它自然发生。
游戏那点事：从最初“人与人相遇”到现在与艺术、文化产生连接，你认为《光·遇》的边界发生了哪些变化？
陈星汉：我第一次被一件艺术作品打动时，感受过很大的震撼，那幅作品的主人可能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去世了，他留下的画作甚至不是中文，但那一刻，我的灵魂却被他深深击中。
我意识到，我此时此刻所观察的世界、所承受的孤独，在几百年前就有人和我一模一样地经历着，那一刻我感到自己被温暖地治愈了。这件事无比酷的地方在于，它能跨越语言、跨越国界与时间，去改变另一个陌生人的生活，让他不再感到孤立无援。
我特别希望TGC的作品能成为一簇篝火，去温暖另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灵魂。如果我们的创作能帮助一个正在痛苦或自我怀疑中的人获得成长、对生活产生新的感悟，这会比任何行业奖项都更让我骄傲。每当收到玩家来信，说《光·遇》陪他们度过了人生低谷，我都会觉得那些差点让我们破产的艰难岁月，都是值得的。
（《光·遇》游戏画面）
游戏那点事：你曾多次提到“通过游戏连接人与人”，今天这句话对你来说有没有新的理解？
陈星汉：对我来说，“连接”的含义是在游戏里让不同的玩家之间卸下心防，自然地建立起情感上的信任。
还记得社交媒体刚出现的时候，我们一下子多了很多沟通的维度，可以关注彼此、看到对方的生活，它让人走得更近了。只是它慢慢商业化之后，我们在上面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多是被加工、被用来展示的那一面，不完全是真实的，容易让人对真实世界产生一些错误的预估。这倒不是说社交媒体不好，只是它确实带来了一些这样的变化。
现在的社会和社交媒体，某种程度上也让一代人比一代人更孤独。孤独最主要的原因是，人和人之间能互相露出柔软一面的机会越来越少，能全身心信任对方、做心灵沟通的机会也越来越少。
我们希望《光·遇》提供的互动体验，是让玩家之间越走越近的。在这里大家可以回归自我，感受人性的温暖和慷慨。
游戏那点事：AI对游戏行业和创作者的影响，对《光·遇》这种重内容的产品来说意味着什么？
陈星汉：我对这件事的看法比较中立。AI可以帮我们自动化很多重复性的劳动，比如我要开一台机器自动跑测试，这种本来我们就愿意自动化的事情，用AI会更有效率。
但另一边，我们是一家创作公司，创作最核心的东西叫“authenticity”（作者的原创性、作者的声音），就像电影界有“作者论”，一个导演有他独特的表达手法，哪怕不署名，大家也能看出这是谁的作品。
当一个媒介进入艺术化阶段，个人的声音是可以被辨认出来的，而AI目前带来的一个变化是，它倾向于把所有东西拉向一个平均值。
所以但凡需要原创性的东西，我们不会让AI做。原画只是最容易理解的一层，还有很多更细节的东西，比如我们会有人专门去调游戏里的跳跃。这是有重力变化、空中可以漂移、可以做精确控制的一门非常复杂的工艺，如果让AI去做，我觉得就会失去那种原创的情感。
想要把情感放进去，我觉得还是需要人。
游戏那点事：你觉得梵高的故事和游戏七年来一直在做的事情之间，有什么内在的共鸣？
陈星汉：我们今年在推出《光·遇》致梵高时，也想说一句话：“每颗星都值得被看见”。
因为我经常看到有玩家说，感觉自己在现实中很渺小，会有人愿意倾听我的声音吗？也有创作者在社区里反馈，希望自己的创作在《光·遇》里被看见。
所以我们希望通过梵高的故事，也通过这次群星盛典，向玩家传递出一种“我看见了你”的情感，做一个在人文艺术上能够打动人的作品。
很多《光·遇》玩家本身就是很有创造力的艺术家。我们想为文森特·梵高这位历史上最著名的艺术家做一个赛季，相信它能打动很多此时此刻正处于挣扎中，还未被看见的创作者。
赛季结束前有一段高光时刻，是弟弟提奥·梵高写信鼓励深渊中的文森特·梵高。每次看到那些书信片段我都会落泪，因为那些文字不只是写给文森特的，更是写给每一个在自我怀疑、痛苦挣扎中的创作者和艺术家。我希望通过这个赛季，能为玩家们带来真正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