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游戏那点事丨Green.Y

导语：在月球当保洁。

最近在Steam上，主打清理月尘的多人联机游戏《Moon Sweepers》在线人数慢慢涨了起来。发售首日在线大概九千，短短一周，就冲到了七万。

该作前期靠手动干活清扫，慢慢攒资源、搭设施，到后期就能转成自动化运转，听起来是很典型的增量式循环玩法。而这样一款游戏，能短时间吸引这么多玩家，确实不免令人好奇。

口碑上，《Moon Sweepers》整体好评率在78%，但国区好评率只有46%，差距很明显。不少玩家都吐槽恶性Bug、数值失衡这类问题，愿意留下来玩的国内玩家数量并不算多。按照Gamelytic的数据，游戏销量中位数大约40万份，玩家分布也明显偏向欧美。以美区折合50元人民币的售价粗略估算，对应的流水已经接近2000万。

游戏很多地方看着都比较粗糙，不过这个只有两个人的小开发团队并没有摆烂，收到玩家各式各样的反馈之后，一直在积极调整、推送更新。

令人意外的是，在网上搜这款游戏，几乎看不到什么高流量的官方宣发内容。它在X、TikTok、油管上的官方视频和帖子，播放量最高都没过两万。也就是说，《Moon Sweepers》的热度来源并非官方，多半是玩家口口相传，加上一部分博主带火的。

在TikTok翻了一圈之后也印证了这点，不少博主发的《Moon Sweepers》实况短视频都拿到了不错的流量，这也成了它传播里很关键的一环。

再加上它本身是多人合作向，最多支持16人联机，这种容纳人数很多的轻度合作玩法，本身就很适合玩家互相安利、拉朋友一起入坑，进一步放大了传播效果。

而我自己试玩的时候，没有找到足够多人的房间，最后只有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和我一起。可就是这一场两个人的体验，反倒让我摸到了这款游戏真正的乐趣。

01

用一支牙刷征服月球

《Moon Sweepers》的故事开篇很直白：有人发现月球表面堆积着海量月尘，专门成立了月表事业部，定下目标要把所有月尘清扫干净。这项规模浩大的工程一分预算都没有，而我们作为玩家，投递简历之后直接入职，签下一份完全不当人的强制合同。

（“如需辞职，须提前三十个地球年提交书面申请。”）

镜头一转，我们就在站点里出生，很快拿到第一件清洁工具——牙刷，出门就能开工干活。

《Moon Sweepers》的操作门槛很低，只要拿着工具对准还没清理的地面，按住左键并来回走动，工具就会自动把灰尘收进自带的集尘盒里。

紧接着，我们可以直接拿着工具对准转换设备倒出灰尘，也可以先打包成可投掷的尘粒胶囊，攒到一起再集中处理。每提交1公斤的月尘，就能兑换到1枚金币。

说是庞大工程，那它到底夸张到什么程度？简单来讲，每一块待清扫的区域，都会被切分成大小一致的六边形扇区。只用初始的牙刷清理完一个扇区，差不多要重复87次操作，而整张地图里，像这样的扇区一共有163842个。

（“月球不会自己变干净，我们确认过了。”）

不过也不用被这串数字直接劝退，等我们攒够金币，就能去补给墙升级工具，牙刷最后可以换成最大能容纳12kg灰尘的超宽扫帚，只需要来回扫四次，就能清理完一整个扇区。

效率提上来之后，新的麻烦又落到了灰尘运输上。靠扔胶囊的办法虽然已经减少了不少来回跑路的功夫，但架不住要清理的总量实在太大。再加上月球低重力的设定，扔出去的胶囊经常飘得到处乱跑，有时候还会挡住路、卡着角色，很影响节奏。

好在月表事业部还算是有点良心，解锁建筑工具之后，我们就能沿着站点窗口铺设传送带。站在传送带边上，直接把工具里收集的月尘运上去就行，省去来回搬运的麻烦。

继续埋头干活攒到500金币，就能建起车库，解锁手推清扫车，清洁效率会再上一个台阶，算是完成从纯手工清扫到工具化作业的升级。

同时有了代步清扫车之后，我们也能去往更远的区域。还可以去探索废弃遗址、插上旗帜，靠这些内容拿到额外的金币收入。

但不管是赚来的钱还是这些升级工具，面对那十六万多个待清扫扇区，终究只是杯水车薪，这时候自动化就该登场了。在《Moon Sweepers》里，传送带只能算是自动化的开胃小菜，真正核心的是清扫机器人和各类加工模块，游戏的重心也从亲手扫地，慢慢变成了规划和搭建整套流水线。

普通的小型机器人需要划定好清扫范围，才会自动清理片区内的月尘，同时还要给它们的基站接上通往站点的传送带，整套自动化流程才能跑起来。

而不受片区限制的J.O.O.N.A.S机器人就不一样了，玩家可以在地图任意位置投放，它们收集到灰尘之后会自动送到我们建好的胶囊接收器里，不用再费劲拉长长的传送带。

在这之上，我们还能搭建加压舱、压石机，把收集来的月尘加工成高级产物，大幅提升每单位灰尘的售价。搭配上J.O.O.N.A.S机器人可以全图采集的特性，《Moon Sweepers》到这一步，其实就变成了一款可以挂机的游戏。

顺带一提，金币不光用来置办各类设施，也能用来升级已有设备或是玩家自身。不过整体玩下来，大概十个小时左右，基本就能实现财富自由，剩下的时间，就静静等着机器人一点点把整颗月球的月尘清扫干净。

02

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Moon Sweepers》单听介绍其实不算亮眼，说白了就是埋头干活攒钱，一路朝着自动化的目标走。我刚开始玩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开局才五分钟，攥着一把牙刷蹲在地上刷月尘，想到要反复来回忙活很久才能换下一把指甲刷，再配上空旷月球自带的孤寂氛围，整个人很快就陷进枯燥里，实在想不通这款游戏到底靠什么留住这么多玩家，直到后面发生的一件小事，改变了我的想法。

一开始开房间的时候，我在好友房和公开房之间犹豫了很久。一方面我不太擅长和陌生网友搭话，另一方面那个时间段，也没有朋友有空陪我一起上线。最后想着多人对局说不定能有不一样的素材，我还是点开了公开房间。

就在我郁郁寡欢、机械地扫着灰尘的时候，一声提示音吸引了我的注意。看向屏幕左侧，有一位陌生人加入了我的房间。那一刻，他简直像突然照进这片冷清月表的一束光。为了留住这个难得的同伴，我赶紧翻开外勤手册，到处找表情、快捷发言这类互动按钮，但很遗憾，我没找到。

凭着游戏经验，我试着按G、回车这些常用按键，全都唤不出聊天交互窗口。我心里忍不住吐槽，这游戏居然连玩家之间沟通的渠道都没做好，只能在心里默默许愿，希望这个陌生人不要离开我。

万幸他没有走，进来之后一句话都没有，直接拿起牙刷跟着开工。我已经开了二十分钟的局，他却只用不到十分钟，清扫进度就追上并且超过了我。我也跟着燃起一点好胜心，想着要把进度反超回去。我们就这么心照不宣，安安静静一起扫地、搬运尘胶囊。

等解锁工具锤之后，他动手搭起了传送带，我也是在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可以靠传送带转运胶囊，省去来回跑动的麻烦。

但奇怪的是，不管我怎么埋头清扫，就算手里的工具比他更好，进度始终追不上他。我干脆跑到他负责的区域边上观察，才发现他开工前会先把整片地方的扇区规划清楚，再顺着整齐固定的路线清扫，效率又快又稳。

我跟着照猫画虎，学着他划分清扫区域，可怎么都画不出规整的路线。他干了一阵活，察觉到我好像在模仿他的操作，就走到我身边，教我调整扫把的翻转角度，只是这个操作对我划分区域并没有多大帮助。到后面我才搞明白，刚才我误按的G键，其实是关掉了扇区可视化显示，所以在他眼里，我只是单纯不会调整扫把朝向而已。

正当我干着上瘾的时候，我的电脑里突然在说“chigefan”，我猛的一惊，才发现是这位陌生人发了消息，我听到的则是游戏自带的文字转语音读出来的。

是的，原来这个游戏是有聊天功能的，AI朗读的声音也为游戏增添了一些欢乐。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之前按回车，却一直没能调出聊天输入框。

我敲了一句“woyequ”回复他，紧接着在游戏里翻找加Steam好友的入口，却没有找到。我想着他应该能搜到我的房间，就先退出游戏，火急火燎地跑去吃饭。吃完饭之后，我立刻重新打开房间，一边扫地一边等着他的回归。

就这样，我清理的扇区从6个慢慢做到了30个，每完成一片区域，都在盼着他上线，想跟他显摆我解锁了清扫小车，想让他看看我的进度已经远远甩开他。

可在那之后，陆续有别的陌生人进进出出，加入退出的提示音响了一遍又一遍，我始终没有等到那个只陪了我不到一小时的人。慢慢的，我又失去了继续清扫月尘的劲头。

静下心回头想，我才读懂《Moon Sweepers》真正吸引人的地方：它的乐趣，从来不是扫地或者自动化本身，而是能有一个人，或是一群人，陪着你一起做这件无聊的小事。

03

通过陪伴，覆盖玩法缺陷

《Moon Sweepers》的开发和发行都由DragDrop Games独立完成，从X平台的信息来看，这家没什么名气的工作室来自芬兰。Steam上的更新日志里也只简单提到这是一个两人小队，除此之外，网络上很难找到更多关于他们的资料。

前面也提到过，他们官方放出的游戏相关视频，都没能带来多少热度。这款游戏能走红，很大概率是靠着各路主播的传播扩散。

观众愿意看主播玩这类比较坐牢的游戏，一部分原因是，大家喜欢看主播被困在这种无休止的劳作里被“折磨”，从中生出一种轻松的优越感。

还有一点，这类游戏里主播闲聊的频次，会比玩别的游戏时高很多。观众更容易感受到主播的生活状态，发的弹幕也更容易被留意到。如果主播之间互相联动一起玩，闲聊时聊到观众感兴趣话题的几率，也会高上不少。

站在玩家的视角来说，《Moon Sweepers》其实也算是派对游戏的其中一种。它和《胡闹厨房》、《PEAK》这类主打混乱拉扯的作品不一样，它更像是把所有人扔进同一个空间，为了同一个目标，各自做着简单重复的活，自然而然地开启闲聊互动，就像一个聊天室一样。

这种玩法听起来对追求战斗爽感的玩家来说会显得很乏味。但现在不少人背负着不小的压力，在忙完工作、学习之后，比起激烈对抗，反而更想找个地方随便聊聊、说说心里话，以此缓解压力。

（截图出自《Big Walk》评论区）

拿《英雄联盟》的海克斯大乱斗举例，一把节奏紧凑的对局固然痛快，但里面的乐趣同样离不开一同游玩的伙伴。人齐的时候，顺风就互相调侃、打趣对手，逆风就在语音里一起吐槽路人，而不用一个人憋着情绪内耗。

有人陪的时候，这种释放情绪的出口会变得格外明显，这也是为什么队伍里只要有人准备下线，剩下的人继续玩下去的兴致往往很快就淡了。

另外，与笔者之前在关于《BOMBANANA!》那篇文章里提到的观点类似，《Moon Sweepers》这样操作门槛很低的派对游戏，很适合不想高强度操作的玩家。而社交媒体上大量流传的主播实况短视频，刚好就能精准触达这一部分偏好轻度游戏的受众。

像年中上线的《图书管理员：整理魔法图书馆吧！》，这款以整理书籍为核心的作品，在独立游戏圈里带起了一类相近的玩法。这种模式对小团队的开发体量很友好，使得每隔一阵子就会冒出几款主打整理的同类游戏。尽管它们大多很难大火，但从评价人数来看，往往都能稳定收获一小波关注。

这就意味着有这么一些固定的人群，他们会更倾向于通过整理、收集这样的方式去放松自己，一旦加入多人模式，这些希望能有人陪着聊聊天的轻度玩家就会尝试将游戏推荐给那些同样不怎么接触游戏的朋友们，从而形成自发的宣传推广。

所以定价也是不能忽略的一环，轻度玩家买游戏的时候通常不会愿意花太多钱，一个舒服合理的售价，也是玩家愿意互相安利的前提。

但从现在的趋势来看，国内这边对这类游戏有需求的声音是有的，整体受众规模却不算大。很多人更愿意和熟人组队，不太习惯和陌生玩家一起玩，这也是前面提到的几款游戏，玩家占比大多集中在美区的原因。不过话说回来，这类玩法确实给人手有限的小开发团队，多留出了一条可以尝试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