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希特(Lorin Hitt)戴着口罩坐在法院的一张木凳上，看着律师在大屏幕上用谷歌搜索“糖果传奇”(Candy Crush Saga)。希特的表情不太自然，看上去有些紧张。

希特是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的一位教授，他也是苹果方面的专家证人之一。在Epic与苹果的法庭询问环节，希特称他认为对用户来说，通过网页浏览器而非App访问《糖果传奇》这样的产品并不费劲——至少比在现实生活中离开某家便利店，然后走进马路对面的另一家便利店要容易得多。

希特在较早的证词中表示，开发商往往会让游戏在PC和移动平台上有“多个家”，所以就算某款游戏被App Store阻止登陆，对开发商而言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障碍。换句话说，他觉得Epic没有必要因为《堡垒之夜》去年8月份被App Store下架而大发闹骚，甚至将由此引发的争议诉诸法庭。

作为Epic方律师，尤纳坦·伊文(Yonatan Even)自然不认同希特的说法，所以想方设法攻击他证词中的漏洞。希特提供了一份电子表格文件，上面列举了几款同时登陆了PC和移动平台的游戏，然而伊文指出，其中一款名称为《文字故事》(Words Story)是手游，开发商从来没有在公司网站上提到它有PC版本。如果有人在微软商店搜索《文字故事》，确实会找到一款同名游戏，但开发商并不是同一家。

“先生，既然开发商不一样，它们不是同一款游戏，对吧？”伊文说，“这就是所谓的‘骗子游戏’。”

除了《文字故事》之外，在希特提供的电子表格中，还有另外几款游戏也没有同时登陆PC和移动平台......希特究竟有没有仔细检查数据，确保在不同商店的同名游戏是同一家开发商制作的？“你能不能在法庭上宣誓作证，你亲眼在PC上看到过这款游戏？”伊文问。

希特解释称，他有一支研究团队进行了分析，而他相信团队。

在早些时候的证词中，希特还说他能证实有8款游戏允许玩家通过iOS购买(内购道具)，然后在iOS应用中使用。希特在电子表格中把那8款游戏标注了出来，于是伊文从中挑选了《糖果传奇》，想验证整个过程是否像希特所说的那样毫不费劲。

伊文访问《糖果传奇》的官方网站，点击“安装”，然后就被引向App Store。他又返回网站，经过一番鼓捣后发现如果要在网页或Facebook上玩《糖果传奇》，就只能使用电脑。“这就是您所设想的毫无摩擦的过程吗？”伊文不无讽刺地问道。

Epic的律师又尝试了另一款游戏，Supercell开发的《皇室战争》。伊文查看了Supercell官网的常见问题版块，发现游戏内的付款流程只能通过苹果App Store或Google Play商店进行。Supercell本身不会保留玩家付款信息。

“但你却相信你的团队能够访问一家网站，购买合法的《皇室战争》虚拟货币，再回到游戏内使用？这就是你的证词？”

“我必须点击一些链接，但我的团队已经证实，那些链接能够让你这么做......我得回头核实一下。”希特回答说。

“先生你得理解，《皇室战争》的普通玩家可没有一支研究团队，对吗？”

“我想是的。”

“所以，作为‘毫无摩擦’流程的一部分，这些玩家不能去询问一支由5名拥有博士学位的经济学家组成的团队，从他们那里找到进行交易的方法，对不对？”

“他们没有一支研究团队，你说的没错。”

按照伊文的说法，在电子表格标注的8款手游里，只有3款允许玩家通过网页购买道具，然后在游戏中使用，分别是《绝地求生》、《Roblox》和《堡垒之夜》......当然，《堡垒之夜》已经被苹果从App Store下架。

作为Epic诉苹果垄断案的主审法官，罗杰斯(Yvonne Gonzales Rogers)似乎也不认同希特的说法。“从你提供的例子来看，整个过程看上去相当困难。”她说。如果你不是专家，无法召唤一支研究团队，究竟怎样才能通过网页轻松地购买手游内道具，再回到游戏里使用呢？这确实很难解释。